徐志摩诗集: 先生!先生!

  紧紧的跟,紧紧的跟,

捲入车轮之后,

  「先生我给先生请安您哪,先生。」

月亮也更加迷人;

  迎面一蹲身,

  「先生,可怜我一大化吧,善心的先生!」

高楼上有的人,

  紫涨的小孩,气喘著,断续的呼气——

却孤零零困顿凄惨无妻。

  「先生!……先生!」

车轮不断地飞奔前进,

  飞奔,飞奔,橡皮的车轮不住的飞奔。

天道酬勤囊空忧傷。

  坐车的先生说,车里戴大皮帽的先生——

初一和十五虽不一样,

  飞奔……先生……

深山下有的人,

  「可怜我的妈,

巷陌间有的人,

  在偏僻的小巷内飞奔——

捲进遥远遥远的古坟。

  -路旋风似的土尘,

让他们和坟墓融合。

  一个单布褂的女孩颤动著呼声——

沿途抛弃了芥草尘埃;

  雪白的车轮在冰冷的北风里飞奔。

摔掉在无垠之车轮之后。

  破烂的孩子追赶著铄亮的车轮——

……

  「先生,可是您出门不能不带钱您哪,先生。」

冼涤了沿途的埃尘;

  钢丝的车轮

把大堆大堆的小石块摔掉,

  您修好,赏给我们一顿窝窝头,您哪,先生!」

把陈纸和垃圾;

  她又饿又冻又病,躺在道儿边直呻——

人们将看到曙光;

  土尘里飞转著银晃晃的车轮——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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